如何让一座城市真正绽放?
记一场名为Urban Bloom的快闪城市实验
2018-04-20 | 采访 & 撰文:Polly Yang / 口译:邓宇华/ 编辑:猫文谭 /部分图片:Design Shanghai

“去安福路”,我坐上出租时告诉司机,哦,那边外国人满多的,司机往前开去时提了一句。像是应和一样,下车时我直直地撞上了两个顶着金色卷发的滑板少年,女孩在旁边自拍,过了一分钟发出了尖叫与抱怨——她踩到了树叶下的狗屎,这场景几乎能与任何一个法国街区的氛围感完成重合。

 

而我迅速地穿过了这些非典型上海居民,来到了位于安福路322号的著名网红咖啡店RAC Coffee。春天的上海刚刚经历了凶猛的降温,风又冷又烈,但RAC露着脚脖子的人却一如既往,大多数人选择坐在外面,因为就在两天前,在咖啡店右侧原本空白且无聊的停车场却在一夜之间长出了一整个由绿植与原木有机组成的花园。硅胶质感的透明球体此刻正悬浮在人们的头顶,清晰地展现出了放置其中的一片片树叶的脉络,科技感与温情奇妙地结合在了一起,正如昨晚Cinker Picture在这里放映的,来自1985年的电影《银翼杀手》。

“我们对分会场的选择从没有过任何犹豫,我的第一个直觉就告诉自己,这应该发生在安福路”,Urban Bloom策展人Simone Chen站在花园当中谈到——坐在她旁边的,是来自AIM恺慕建筑设计事务所的联合创始人、设计总监Wendy Saunders,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沙永杰,RIGI睿集创始人兼设计总监刘恺以及Cinker Pictures联合创始人、《Wallpaper》中国版创意总监严一鑫,这些来自不同领域的思考者们正坐在下午两点的安福路会场,探讨着令人快乐的街道,到底应该拥有怎样的特质。

 

“我自己就是安福路的居民,每天早晨我会在交通非常繁忙的时候,送我的孩子上课。”Simone说道,“然后我会在这里度过两个小时的阅读时间再去上班。我非常清楚,这是一条如此成熟且充满魅力的街道。”

 

——那为什么不让它变得更迷人呢?

 

 

把趣味还给公共空间

用创造公共空间来回应Urban Bloom这一母题的选择,几乎不能更精妙了:“公共空间是城市活力的来源,”Jan Gehl就曾多次表示,“而由像花园一样具有多种功能的公共空间提供的共同体验,几乎是不可替代的。”

 

来自伦敦东区的Phillip显然就已经完全被眼前这片漂浮的树所吸引。今年已经是他住在安福路的第四年,他对于咖啡的热情远远大过于多数英国人,一条趣味的街道,对于他而言,在于“有意思的咖啡店有多少”,而RAC显然是吸引他住在安福路的其中一个理由。他此刻正在给我展示几张他Instagram上发布的刚刚在花园里拍下的照片,面前摆着的是已经吃完的无麸荞麦可丽饼,RAC为这次活动特供的餐点之一。“这个花园之后还会在吗?”展示照片的间隙,他像突然想到似的问我。我遗憾地告诉他今天是最后一天,但令人放心的是,包括木质托盘在内的建筑材料都是“可回收的”——“That’s nice to hear,”他点点头说,“And quite a place to enjoy.”

AIM恺慕建筑设计事务所的两位创始人Wendy Saunders(右)和Vincent de Graaf(左)

而这可能正是Wendy Saunders和她带领的AIM恺慕建筑设计事务所在接下安福路快闪花园项目的一开始就期待的回应。

 

“AIM恺慕在上海有大大小小的项目,但我们所有项目的中心思想都是人本身(it’s all about people),”Wendy在圆桌讨论中谈到,“我们的目的是要把街道打造成人们的目的地,而不是单纯地经过这个地方。街道背后的意义是很值得去思考的,对于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来说,街道可以占到我们空间的80%,这是非常大的一个比例了。因此,我们绝不能简单把街道看成是连接A和B之间的一条道路,我们应该把街道本身看成一个公共空间。”

 

这次安福路的快闪花园,也完整地寄托了Wendy对于一条快乐街道概念的理解。“我们首先认为一个公共空间需要被人利用起来。在设计一开始,我们就尽力希望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去创造一个巨大的影响,我们想创造一个人们可以在这聚会、办讲座、放电影的空间,同时对环境的影响尽量达到最小,明天这个地方,这些设施都会拆除,这些设施也是可以重复使用的。”Wendy谈到,“其次,我们也认为,街道应该具有趣味性。”

 

在过去,有很多孩子都是在街道中长大的,我们这个年龄段的成人中,大概有70%左右是在街道中玩耍长大的——这个比例对于今天的儿童而言,可能只有20%。从另一个角度来理解的话,其实是有一点“可悲的”,Wendy谈到,因为在过去我们可以在街道上碰到我们的朋友邻居,但是现在的街道设计却已经把儿童和趣味排除在外了。

“去创造一条快乐的街道,我们就应该把趣味还给街道,”Wendy认为,“而这或许并不需要庞大的项目作为开始,作为设计师,或许可以考虑在公共空间当中插入一些有趣味性的元素,并鼓励人们持续使用这些元素。”

 

 

作为入口的街区

开幕当天,RAC的老板Simon在Urban Bloom的媒体午餐会上发言

RAC Coffee店员Mimi今天早上格外繁忙,耳坠上的女人肖像随着她在店内的穿梭微微颤动,周六延续到下午的用餐时间令人疲惫,但休息间隙看看隔壁空地上长出来的绿色花园,成为了难得而讨喜的愉悦时光。

 

“其实RAC在一开始选址的时候就已经被这个院子吸引。之前我们已经努力过很多次,尝试说服业主或许能够将这个停车场进行改造,这次Urban Bloom做到了这点,令我们非常惊喜与开心。”Mimi告诉我,“而当第一批木架子被拉进来时,我就有预感,这一定会是个有趣的建筑。”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阳光,绿植,原木木架组成的花园与RAC的深绿色完成了巧妙的混搭,无数熟悉或不熟悉的客人来到RAC,在特供菜单上划下一笔,就着一杯咖啡,完成了属于自己的周末方式。

 

“在与Simone开第一次会听到安福路计划的时候,我们就非常感兴趣。这是一条承载着历史和拥有自己独特名片的街道,而这个院子作为街道的公共空间,很多居民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但其实它安静、独立,而最妙的地方在于——它并不独有,Simone和她的团队在这里变出了一个花园,做了论坛,大家就来听,来说,来讨论,这不就是我们要的生活吗?不再沉浸在手机里的片段讯息,而是真正开始表达和聆听你喜爱的话题。”而整场活动让Mimi印象最深刻的是这样一个巧妙的建筑体,并不以金钱为目的,却真正连接了一整个社区,开始为这个社区的居民服务。

RAC窗外的Urban Bloom快闪花园临时建筑

“大家在这里聊天,遛狗,带小朋友们玩耍,”Mimi看着外面说道,“设计师让这样一个空间出现,然后让整个社区变得更好玩了。”

 

——这也恰恰是睿集设计的刘恺对于街道的理解。

 

“对于街道,我的第一个认识是,这是一个社区,这很重要,不管你是商业区还是居住区,总有人在里面,人促成社群,不同人在一起,组织成了一个街道。”刘恺谈到,“第二个是包容。这是城市发展中必须要面对的问题,特别是上海这种城市有很多外来人,我本身也是外来的人,一个大型城市,格外需要包容。第三个是发现,安福路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们认为一条街道,你总得给人一些惊喜。而最后一个就是生态,包括我们住的地方,还有洗衣店,有便利店,它组成了人们的生活。我们在街道里聚会,在街道里去完成沟通。”

 

这就导出了刘恺最为核心的结论:街区绝不只是城市的组成部分,街区是一个入口(Entrance)。

睿集设计的刘恺在周六下午的“营造快乐街道的方法”讨论会上发言

比如上海,这里总是不缺好玩的东西,但总是慢慢地就被迭代掉了。快乐本身不是一个持久的事情,不是说我们开了很多有趣的东西,它就是一条快乐的街道,我们需要街道本身成为一种关系,在街区里可以有不同形态的组成部分,但它必须成为一个关系的入口,这样,街道才会长远地走下去。

 

作为设计师,未来可能会面对很多不同的需求,很多可能都不是基于功能的需求,而探讨这种需求,在一个街区里面,在一个终端里面,就会成为我们的原发点,未来我们做设计,第一个要考虑的,可能就是人的生活场景,第二个考虑社会角色,这些才能够决定我们的一些本源。只做简单的定义,做一个建模,做一个空间,只能出现一个物理的东西,但实际上我们更希望通过行为需求、角色和联系,把它定义为一个终端,因为一个三维物理的空间,它本身是不具形态的,只有人在与其发生关系时,它才自由。

 

比如像今天的花园一样的公共空间,它本身承载了人们的生活,但它有它的公共性,很多人在这喝咖啡或是吃饭,但这些人他未必是居住在这,他可能在这上班,顺便在这逛一逛。对设计师来说,我们希望街区有更多这种类似的东西,它区别于它的公共性,让这个生态串联起来,而不是一个封闭的街区。任何趣味的东西,它总有乏味的一天,但人的关系实际上是一个演进的过程。我们需要更多有公共性的一些思路去探讨设计,而我们设计本身就当成一个入口,去理解更多不同人之间的发展关系。

 

 

我们到底要让谁快乐?

“营造快乐街道的方法”讨论会上的嘉宾和听众

来自瑞士的设计师Jean-Philippe Bonzon无意中成为了这个快闪花园的重要参与者。

 

JP是安福路的居民,也是一位已经处于个人职业成熟期的设计师,在去最爱的面包店的途中,他发现并开始对这个项目产生好奇。尽管没有直接参与项目,他却是这个快闪花园的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观众。

 

“在很巧合的情况下,我可能是在Simone他们之外,第一个看到整体花园布置的人,但更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它的拆除过程,”JP对我描述道,“已经很晚了,我无意间路过,却发现花园正在重新回归成一块块的零件,中国工人高效运转,配合暗暗的黄色路灯,对于我而言,这完全是一个来自科幻电影的场景,令我印象深刻。”

 

作为居民与设计师的双重身份,也让JP重新审视了这个项目与街道的意义。“整个活动最有趣的部分,就在于将公共空间(no man's land)利用起来,重新归还给社区,并且给居民们提供不同使用的可能性。”

 

在像上海这样大型的城市里,“休息”的空间是被极度压缩了的,我们没有那么多长凳,没有那么多读书的地方或仅仅用来发呆的地方,但人们恰恰是有需求的。Urban Bloom创造的花园,或许可以成为问题的答案:人们在这里做出选择,比如对于JP,在这里的露天场地看上一部科幻电影就是他最为享受的事之一。

 

也就是说,“城市的街道,城市的人,城市的使用者,其实是不一样的,”来自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的沙永杰教授也在讨论会上就此提出讨论,“我们今天在安福路这里做设计探讨,但很多住在这个区域里的居民可能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比如说2007年,我最早来调研的时候,就是在这个街头,有一个推着三轮车卖花的人,他在这里看了十几年,看到来来回回的各种话剧,但从来不参加——他已经习以为常了。这就是我们所说的一条街道,它肯定要容纳不同的需求与居民。”

 

其次,作为设计师,必须要有自觉去参与到街道、城市甚至社会的变化中去。“今天我们的社会已经在发生变化,社会整个的发展方向、分层化和社会人群的变化会直接影响一个地区的定位,这就随之而来会产生与定位配合下的一些举措,我觉得这都相当重要。设计师的角度或许可以放远放大一点,从一个社会市民的角度,来看城市的每一个部分在起到什么样的作用,这或许单靠居民自下而上的自发行动,是无法完成的。”

 

而最后,作为设计师,可能更应该注意到公共利益。“像安福路上有很多小店,都很有设计感,但作为设计师,我们做任何事情的时候,我举个例子,我曾经看到过一个小店,装修得非常好,晚上尤其漂亮。但它却把店门口到街道的路面也改了,变成了斜坡,可能对于居民来说会更加不方便。我希望这些,是我们这一代的设计师们应该注意到的细节。”

《Wallpaper》中国版创意总监严一鑫在“营造快乐街道的方法”讨论会现场发言

创意人。Cinker Picture创始人、《Wallpaper》中国版创意总监严一鑫以更多样的身份解读了他对一条快乐街道的理解。从媒体人的角度出发,他发现的问题尤为有趣味性,他所供职的杂志《Wallpaper》,于1996年在英国伦敦创刊,创刊号上题为《new level》的一篇文章,讨论的内容是当时人们对于未来理想街区的畅想。而在《Wallpaper》中国版的创刊号上,《Wallpaper》谈论的是“现代新建筑在上海这个城市的四个节能性的变化”,里面包含了关于街区的自发性,建筑设计对于生态的一个联系跟关联。

 

“也就是说,从1996年的第一期《Wallpaper》,到2017年中国版第一期,到包括我们今天在座的这样一场讲座,其实大家都在思考同样的一个问题。”严一鑫谈到:“‘城市更新’这个词被大家反复提及,以前在英文里叫做renewal,而现在我们发现,很多媒体和学术研究,大家已经默契地将这个词换成regeneration了,这是一个蛮有趣的现象,也反映了一些事情。”

 

而他更重要的身份,可能是作为一个街道的居民。“我是一个居住在湖南街道很多年的居民,”严一鑫回忆道,“快乐它是一个情感上的诉求,而情感的诉求基于不同的身份,它的标准显然是不一样的。大家一个比较直接的认知可能就是,一个漂亮的城市,一条迷人的街道,对应的是有意思的小店、更多的咖啡和更多的餐厅。我觉得这个诉求的确是满足了广义上、目前普世价值中大家对于有趣街区的定义。但反过头来,除了这些需求之外,对那些真正在街区住了几十年,就是那些我们所谓生活条件并没有达到中产阶级的人来说,这些会构成他们理想中的快乐街道吗?”

 

“其实就在上海湖南路街道,人群的构成层次就已经很丰富,”严一鑫举例,“对于国外而言,一个街区,居住的人群结构会比较相似,收入比较相似。这个区可能是我们所谓的中产阶级地,这个区可能是一些中低收入人群。但在法租界里,在同一栋楼里面,可能就会住着完全不同的三种人。”

 

——因此,要回答如何让我们这个街道变得有趣?那我觉得首先我们得看让谁开心。无论是设计师也好,媒体也好,或者是说作为政府的决策者也好,更多的事应该让大家站在不同的角度经常地交流,去看更多的人群结构、他们的诉求,只有这样让更多的人去感兴趣,去平衡着不同的关系,这可能才是城市更新的未来。

 

 

觉醒期的种子

klee klee品牌负责人吴正夏

klee klee品牌负责人吴正夏在活动一开始,就毫不犹豫地带着klee klee一起加入了Urban Bloom的活动当中来,对于生活在这里的她来说,安福路是她日常生活与工作的交集点。“我们很多朋友在平时就会聚集在安福路上,吃饭,购物或者就是晒晒太阳,整条街的店铺、画廊或者餐厅的老板、工作人员间都是互相认识的,”吴正夏在谈到加入活动初衷时提到,“而这个活动,则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契机,把原本街区应该有的样子和功能,在一个‘广场’空间和一个具体活动中集中呈现。”

 

——就像一个大聚会,大家来自不同的领域,提出不同的观点,最终完成一次深入的思考。 而这一次,klee klee和Urban Bloom想要推动的,是一个在中国仍处于持续觉醒的概念:可持续时尚。

 

来自十六Shiliu Design Bureau的Isabelle Pascal以自己过去15年在中国的“改变性旅程”开始,试图说明可持续时尚在中国经历的认知变化。“在过去的15年中,我一直在中国工作,和中国的设计师合作。我在北京创立了一个品牌,这个想法诞生可能要追溯到2007年,”Isabelle回忆到,“我从2009年开始实施,直到2010年正式推出这个品牌,也就是吾号。吾号这个品牌是基于中国传统的五行概念,它也是一个非常现代的观念,因为它是关乎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我的这个概念店就是基于一年当中的四季和中国的五行,这也成为了一个生活方式的平台,关于它我最初的想法就是能够展示和培养中国具有环保意识的的设计者。”

Shiliu Design Bureau的Isabelle Pascal在“绿色可持续=时尚新奢华?”讨论会上发言

“我们当时已经有一些服装产品,希望顾客能通过我们的产品,找到身体与自然的互动方式。但这毕竟是十年前开始的项目,在那个时候‘可持续时尚’这个概念,可能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是太早了一点。”

 

而到了今天,现在Isabelle已经开始着力于一个崭新的工作内容:为企业进行战略的策划,将致力于创造、发展和不断的进步中,保留可持续发展的意识。包括她与开云集团近期的合作,他们在上海时装周期间,进行了一个试点项目,探讨了包括智能发展、女性赋权等等先锋议题。开云集团也已经在发展一个叫EP&L(环境损益表)的开放功能,初衷就是:“因为如果我们把自然看成一种服务提供商的话,我们会想,在运营的过程中,我们要为它付多少钱?我们给自然带来的成本是多少?”

 

Isabella帮助开云集团为这个环境损益表,开发了一个微信小程序,并对所有人开源,旨在唤起行业内的可持续发展意识。

 

对于云衣间的创始人兼CEO杨帆来说,她所真正好奇的问题在于:到底什么是环保时尚?这件事到底能不能在中国发生?

云衣间的创始人兼CEO杨帆在“绿色可持续=时尚新奢华?”讨论会上发言

“云衣间从2015年开始运营了自己的公众号,很早就开了一个环保时尚的栏目。当时考虑做这个栏目的初衷就在于我们自己想去学习和了解环保时尚。”杨帆谈到,“这个学习过程就是先从看别人的故事开始,我们在两年时间里,整理了近50篇关于环保时尚的报道。而看了很多例子后,我们大概可以摸清环保时尚有这样几个方向。”

 

首先当然就是公平贸易和道德制造,在全球层面而言,我们看到一些公司量级已经足以进行一些全球化的项目,他可以利用自己的项目去支援一些落后地区,关注当地的人权,改善当地的人权。第二个方向可能着眼于制作过程方面。试图通过采用一些有机原料,用一些清洁的制造方式来完成生产。第三就是用一些可回收的材料,有些东西已经面临不可降解,那我们是不是多给它一些用途呢?对我个人而言,我还发现一点事实上是比较环保的,就是按需定制。我小的时候,整个街道里可能有一位裁缝,大家看到服装书上有什么好的款式,自己去买一块面料,让裁缝按照自己的尺寸来做,小的时候是这样,后来就没有了,可能是因为价格、人工种种的问题。现在我们谈快时尚,大家都去买大量的衣服,而按需定制对于快时尚来说,甚至都显得“奢侈”了。

 

对于klee klee来说,“快”永远不属于他们的品牌诉求。klee klee的品牌含义来自拉萨口语,也就是“慢慢来”的意思。在klee klee品牌运营负责人吴正夏看来,慢慢来,正是一个环保品牌,必须要具有的态度,也是这个团队做了那么多年环保时尚的感受。

 

“对于可持续时尚这件事,你是没有办法快的,你必须要慢一点,因为很多东西只有通过时间才能证明它的价值。”吴正夏谈到,“我们一直在谈,要怎样让消费者接受环保,愿意去消费环保时尚。但我们认为,作为衣服来说,你首先得好看,这样大家才愿意去消费,愿意去购买。也就是说,环保时尚,必须在设计上面有一定的水平要求。而这之上,我们自己还确立了做环保时尚的三个原则。”

 

首先是原材料环保,意思是说,我们用的原材料它符合有机的农业种植,或者说在养殖动物时是比较人道的,我们会比较多地使用这种类型的材料;第二方面是制成环保,很多消费者其实不知道,成衣制造行业是比较污染的行业,很大一部分污染的来源是在制造的过程中,包括面料的纺织、染料和水洗。这也是我们作为一个服装品牌,很愿意在这方面努力的原因;最后是社会责任这一块,其实大家都能从我们的名字上感受到,我们都是选一些少数民族的语言,对少数民族的关注,也是我们品牌愿意去做的,因为我们觉得环保到最后是在探寻人和自然,人和环境怎么相处,人和人之间相处的方式。我觉得作为任何一个企业,这是一个应该考虑的问题。

时装媒体人、评论人唐霜在“绿色可持续=时尚新奢华?”讨论会现场

时装媒体人、评论人唐霜作为周五下午的“绿色可持续=时尚新奢华?”论坛主持人,提到了时尚行业的原罪。“比如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时尚产业来谈环保是一个非常伪善的话题,制衣行业其实是继石油行业之后的第二大污染行业,为了满足人类的欲望,这个行业对环境的污染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她谈到,“而对于时尚品牌,对于从业者来说,就成了一个矛盾点——这个矛盾到底是否可调和呢?”

 

Isabelle的回答似乎能够代表大多数设计师的观点。当然,时尚产业和快时尚行业总是要求要有新的产品,新的潮流出现;但一些大的集团跟品牌已经开始关注可持续性了,这并不单单只是一种慈善,更是一种“明智的选择”。例如开云集团的总裁就曾说过,在接下来的五年当中,肯定会有顾客希望要有可持续的产品。如果我们没有做好准备的话,可能五年后就没有客户想要购买我们的产品,所以从这些决策制定者的角度来思考,在接下来的五年到十年当中,既然有这样的潮流,他们就要跟上潮流;既然有客户对此越来越感兴趣,那他们就一定会迫使这些公司做出改变。

 

从消费者的角度出发,未来一代对于环保时尚的接受度,将是无法想象的。对于中国当前一代来说,环保可能只处于觉醒阶段,可能都是到了一定年纪,有一定的学识,才会对环保有较多的关注。其实在当前的环境影响下,有很多年轻人,在他很小的时候,甚至孩童时候,或者在青年的时候,已经接触到很多这方面的东西了。我们的社会正处于这个觉醒阶段,年轻人不能被低估——未来,他们对于环保、有机的概念,将是接受力最强的一代。